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照进屋子。地板上一块光斑。光斑慢慢移动。窗户外边有树。树上叶子很多。叶子是绿色的。风吹过来叶子晃动。影子也跟着晃动。

桌子上放着一个杯子。杯子是白色的。杯子里有半杯水。水很平静。水面映出一点点光。手指碰一下杯子。杯子轻轻一响。水起了波纹。波纹一圈一圈散开。然后慢慢消失。

厨房里传来声音。是母亲在准备早饭。锅铲碰到铁锅。叮叮当当的。油烧热了。鸡蛋打进去。刺啦一声。香味飘过来。是煎蛋的味道。还有米粥的香气。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。

父亲在看报纸。报纸翻过去一页。哗啦一声。他扶了扶眼镜。眼镜滑到鼻梁中间。他喝了一口茶。茶杯冒着热气。热气向上飘。飘着飘着就不见了。

孩子还在睡觉。小房间很安静。被子鼓起来一团。只露出黑色头发。头发有点乱。闹钟放在床头。指针一秒一秒走。哒、哒、哒。时间慢慢过去。阳光移到孩子脸上。孩子的眼皮动了动。翻了个身。又睡着了。

街道开始热闹。汽车开过去。轮胎压过路面。公交车靠站。车门打开又关上。自行车铃铛响。叮铃铃。早点摊前排着队。油条在锅里翻滚。慢慢变成金黄色。豆浆装进塑料袋。热乎乎的一袋。人们匆匆忙忙。赶着去上班。赶着去上学。

卖菜的来了。三轮车上摆满蔬菜。青菜带着水珠。西红柿红红的。黄瓜顶花带刺。萝卜还沾着泥。菜贩子大声吆喝。新鲜便宜。挑挑拣拣。讨价还价。秤杆高高翘起。塑料袋沙沙响。一把青菜递过来。上面还有泥土的味道。

邻居老太太出来了。她牵着一条狗。狗很小。黄白色的毛。狗走走停停。闻闻这里闻闻那里。老太太慢慢走。遇到另一个老人。两个人站着说话。说昨天的电视。说孩子的婚事。说菜市场的价格。狗坐在旁边等着。吐着舌头。

邮递员骑着绿色自行车。车后座挂着大袋子。袋子鼓鼓的。他在信箱前停下。取出一些报纸信件。塞进各家信箱。铁皮信箱哐当一声。他又骑上车走了。风吹起他的衣角。

学校响起铃声。孩子们跑进教室。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。教室很快坐满。朗读的声音响起来。整齐的。稚嫩的。窗户开着。读书声传到外面。树上的鸟叫了几声。扑棱棱飞走了。

母亲收拾碗筷。碗叠在一起。筷子收拢。水流哗哗。洗洁精冒出泡沫。泡沫是彩色的。一个一个挤在一起。然后破掉。碗擦干净。放进柜子。柜门关好。抹布拧干。搭在水池边。

父亲穿上外套。他今天要出门。钥匙串叮叮当当。他摸了摸口袋。钱包在。手机在。他走出门。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。越来越远。最后听不见了。

母亲开始打扫房间。扫帚扫过地面。细小的灰尘扬起来。在阳光里飞舞。像很多小星星。拖把沾了水。在地上画出一个半圆。水迹慢慢变干。留下干净的地面。

孩子终于醒了。他坐起来。揉揉眼睛。头发翘着。他发呆了一会儿。然后穿上拖鞋。拖鞋啪嗒啪嗒响。他走到卫生间。打开水龙头。水哗哗流。他洗了脸。水珠挂在脸上。

上午过去了。太阳升得更高。阳光变得强烈。树荫缩成一团。知了开始叫。吱——吱——。长长的声音。空气热起来了。风吹过来也是热的。

母亲叫孩子吃饭。午饭很简单。米饭。炒青菜。昨天的排骨热一热。孩子慢慢吃。母亲坐在旁边。说着下午的事情。要去买牙膏。要交电费。孩子听着。点点头。

午睡时间。世界安静了。窗帘拉上一半。房间半明半暗。风扇慢慢转着头。发出均匀的声音。街上人少了。车也少了。只有知了还在叫。声音拖得很长。听着听着就睡着了。

时间一点点走。日子就是这样。没有什么大事发生。太阳每天升起落下。人们每天吃饭睡觉。工作学习。买东西做饭。说话或者不说话。

杯子还在桌子上。水已经喝完了。空杯子站在光里。干干净净的。等着下一次被拿起。等着再一次被装满。生活就是这些小事。一个又一个平常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