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春是什么颜色?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。我的青春,是一张白纸。这张纸铺在大学毕业的门槛上。论文是上面的第一个字。这个字怎么写,笔在我手里。
很多人说,青春充满迷茫。是的,迷茫。大一刚进来,不知道方向。课程很多,活动很多,建议也很多。父母说,选这个专业好,将来稳定。朋友说,那个社团有意思,能认识很多人。老师列出长长的书单,说这些都是必读。我听着,我点头,我照做。但我常常问自己,这是我想要的吗?夜里躺在宿舍床上,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我觉得我的青春,是别人的声音在指挥。那张白纸,好像被很多只手握住,画下了不同的线条。
改变发生得很慢。像一棵树长大,今天看和昨天看没有区别。但一年后回头,它已经高了。改变从选择开始。大二,有一门选修课。一门关于本地民间艺术的课,很冷门。父母觉得没用,不如去学编程或者会计。我心里却一直有声音。小时候,我喜欢看外婆剪纸。红色的纸,在她手里变成花,变成鸟。那门课的名字,让我想起外婆。我犹豫了很久,最终选了它。这是我第一次,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一个决定。小小的决定,像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石子。
那门课很有意思。我跟着老师去乡下,拜访老手艺人。我看到了快要消失的技艺。我拿起纸和剪刀,手指很笨拙。但我感到快乐。一种安静的、从心里满出来的快乐。我做我的作业,写我的报告。我不再只是为了分数。我的报告里,有我的好奇,有我的温度。这份作业得了很高的分。老师的评语说,看到了真诚。这两个字,比分数更重要。它告诉我,跟随自己的心,路不会走错。
从那以后,我试着更多地“做主”。做主,不是叛逆。不是不听所有人的话。做主,是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。是在众多的声音里,分辨出哪个是我自己的。我开始规划我的时间。什么时候读书,什么时候休息。我不再跟着人群去挤最热门的讲座。我去听我真正感兴趣的,哪怕教室里只有几个人。我开始选择朋友。选择那些能真诚交谈,能一起进步的人。远离那些只有抱怨和虚度时光的人。我的生活,轮廓渐渐清晰。
选择毕业论文方向,是对“我做主”的一次大考。热门的方向资料多,好写,容易通过。导师的研究课题,加入进去很省力。但我想起民间艺术课上的光。我想做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我想研究年轻人对传统手艺的看法。这个题目不大,也不时髦。我和导师谈了我的想法。导师沉默了。他说,这个题目有风险,数据难收集,分析也难。他给了我更稳妥的建议。我感谢他的好意。但我坚持了我的选择。我说,我想试试。我想了解我这一代人,和我们祖辈的技艺之间,到底有没有一座桥。导师看着我,最后点了头。他说,那你要付出加倍的努力。
努力的过程是辛苦的。我自己设计问卷。我一个个去找同学、找陌生人做调查。我跑到更远的乡村做访谈。夏天很热,冬天很冷。电脑死机过,数据丢失过。访谈被拒绝过,很多次。夜里对着杂乱的材料,也崩溃过。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。但每当我想放弃,我就会翻开田野笔记。里面记着一个老奶奶的话。她说,她剪纸时,心里什么都不想,只有纸和剪刀。那种专注,让她觉得安心。我想,我做论文,也应该这样。专注在我选择的事情上,不去想太多困难。这种专注,本身就是力量。
论文终于写完了。它不完美。我知道它有缺点。但它每一行字,都是我自己思考和劳动的果实。它从一个微小的、属于自己的念头开始,像一颗种子,慢慢长成了一棵小树。这棵树可能不高大,不艳丽,但它是我亲手种的。这个过程中,我得到的远远不止一篇论文。我学会了独立寻找资料。我学会了如何与人沟通。我学会了在困难面前不轻易后退。最重要的,我学会了相信自己。相信自己的判断,相信自己的选择,并为之负责。
青春这张白纸,现在有了图案。这个图案不华丽,但很真实。它由许多选择构成。选了一门课,坚持一个题目,克服一个困难。每一个小小的“我做主”,都是一笔。它们连在一起,画出了我青春的样子。这个过程告诉我,做主不是一瞬间的呐喊。它是一个个平凡日子里的决定。今天读什么书,明天交什么作业,和什么人交往,为什么事情投入时间。这些选择塑造了你。
站在毕业的路口,未来依然不确定。社会很大,挑战很多。可能还会有迷茫,有别人的声音来干涉。但我的心比以前坚定了。我知道,人生的论文很长,毕业不是结束。后面的章节,更需要我自己来书写。我会带着这份“我做主”的体验走下去。认真倾听自己,勇敢做出选择,踏实走好每一步。我的青春,笔在我手。我的人生,路在脚下。这张纸,我会继续画下去。画我喜欢的图案,画我心中的风景。这就是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