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妮姑娘是一个穷人家的女孩。她的父亲是玻璃匠。她的母亲帮人洗衣服。他们住在一栋旧房子里。房子很小。墙壁很薄。风吹进来很冷。家里孩子很多。珍妮是其中一个。

珍妮从小就要干活。她帮母亲擦地板。她照顾弟弟妹妹。她没有漂亮的衣服穿。她的鞋子破了。补了又补。冬天她的手脚会长冻疮。她没有时间上学。她认识的字不多。但她很善良。她总是把面包分给更小的孩子。

珍妮长大了。她变得很漂亮。她的眼睛很清澈。她的头发是棕色的。她的脸上有一种温柔的神情。她走在街上。很多人会看她。但她自己不知道。她只是低着头走路。她心里想着家里的活儿还没做完。

有一天珍妮遇到一个年轻人。他叫雷斯脱。雷斯脱是富人家的儿子。他穿得很好。他说话很文雅。他坐着漂亮的马车。雷斯脱看见珍妮。他被她吸引了。他觉得这个女孩很特别。不像他认识的那些小姐。那些小姐只会谈论衣服和舞会。珍妮不一样。她很真实。

雷斯脱开始接近珍妮。他送她回家。他站在那栋旧房子外面。他觉得心里很难受。他没见过这么穷的地方。珍妮觉得很羞愧。她请他不要进去。她说家里太乱了。雷斯脱说没关系。但他还是走了。他回到自己家。他家有大理石的楼梯。有闪亮的水晶灯。仆人站在两边。他吃着精致的晚餐。心里却想着珍妮。

珍妮回家后睡不着。她想起雷斯脱的样子。她想起他说话的声音。她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。她第一次感觉到被人注意。被人关心。这种感觉很温暖。像冬天里的一炉火。

雷斯脱又来找珍妮。他带她去散步。他们走在公园的小路上。珍妮很紧张。她不知道说什么。雷斯脱问她喜欢什么。珍妮说喜欢看云。喜欢听下雨的声音。喜欢弟弟妹妹笑起来的模样。雷斯脱听得很认真。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。他的世界里只有生意。只有交际。只有怎样才能赚更多的钱。

他们相爱了。爱得很深。珍妮把整个心都给了雷斯脱。雷斯脱也爱珍妮。但他心里有矛盾。他知道家里不会同意。他的父亲是个严厉的人。他的哥哥已经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。整个家族都在看着他。他不敢告诉家里人。他和珍妮只能偷偷见面。

珍妮有了孩子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她告诉雷斯脱。雷斯脱沉默了。他说需要时间。他说要想办法。珍妮等着。一天又一天。她的肚子慢慢大起来。她只能穿宽松的衣服。邻居开始说闲话。她的父亲很生气。她的母亲偷偷流泪。

孩子出生了。是个女孩。珍妮抱着孩子。心里又喜又悲。喜的是这个小小的生命。悲的是不知道未来在哪里。雷斯脱来看她们。他租了一间小房子。他说先住在这里。他说会照顾她们。珍妮相信了。她带着孩子住进去。她以为这就是永远。

雷斯脱不能常来。他要参加家族的聚会。他要管理工厂的事务。他来的时间越来越少。珍妮一个人带孩子。孩子哭的时候她整夜不能睡。她没有钱买好的奶粉。她的身体越来越瘦。但她从不抱怨。她给雷斯脱写信。信里只说好的事情。她说孩子会笑了。她说窗台上的花开了。

雷斯脱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。他把雷斯脱叫到书房。他拍着桌子。他说你必须离开那个女人。他说你不能毁了家族的名声。他说如果你不离开。你就得不到遗产。你就不能管理公司。雷斯脱站在那儿。他想起珍妮的脸。他想起孩子的小手。但他也想起金钱。想起地位。想起人人羡慕的生活。他犹豫了。

雷斯脱开始疏远珍妮。他来的时候总是皱着眉。他不怎么抱孩子。他常常发呆。珍妮感觉到了。她不问。她只是更细心地照顾他。她把他衣服上的扣子缝好。她做他喜欢的汤。但这一切没有用。雷斯脱的世界在另一边。那个世界有更多吸引力。

有一天雷斯脱说要去国外办事。他说要去很久。珍妮看着他收拾行李。她的手在发抖。但她没有哭。她帮他整理领带。她送他到门口。雷斯脱走了几步。又回头看她。他想说什么。最终没有说。他转身走了。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
珍妮回到屋里。孩子正在睡觉。小脸红扑扑的。珍妮坐下来。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。她突然明白。他不会回来了。她抱起孩子。她把脸贴在孩子脸上。眼泪流下来。她没有出声。只是静静地流泪。

珍妮开始独自生活。她找了一份缝纫的工作。她的手很巧。她能绣出好看的花样。但她挣的钱很少。她搬到了更小的房子。房子里只有一张床。一张桌子。冬天的时候很冷。她抱着孩子取暖。孩子问她爸爸在哪里。她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。孩子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。她说等花开的时候。

很多年过去了。孩子长大了。上了学。珍妮老了。她的背有点弯。她的手很粗糙。她的头发有了白色。她还是一个人。有人劝她再找个人。她摇摇头。她不说话。她心里还留着那个年轻人的影子。那个曾经爱过她的人。

雷斯脱后来娶了门当户对的小姐。他有了更大的房子。他成了有名的企业家。报纸上登他的照片。他看起来很有威严。但他常常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他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。他会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。想起公园里的小路。想起珍妮说喜欢看云时的神情。他会叹气。然后继续看文件。

珍妮的女儿结婚了。婚礼很简单。珍妮穿着最好的衣服。那是她存了很久钱买的。女儿穿着白色的婚纱。很美。女婿是个普通职员。但对女儿很好。珍妮看着他们。她笑了。她想起自己的年轻时光。她没有后悔。她只是有点淡淡的忧伤。

珍妮一直活到很老。她最后住在一间小公寓里。窗台上种着花。她每天浇花。她看街上的行人。她看天空的云。她记得所有的事。但她很平静。她接受了自己的一生。她不恨任何人。她只觉得人生就是这样。有甜。有苦。有得到。有失去。最后都归于平静。

她去世的时候很安静。女儿在身边。阳光照进来。照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。她看上去很安详。仿佛只是睡着了。梦里也许回到了那个春天。那个年轻的她和那个年轻的他。在公园里走着。风吹过她的头发。他说了什么。她笑了。那个笑容永远留在了时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