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。春天来了。农民扛着锄头下地。田里的土块被翻过来。新鲜的泥土气味飘散。种子被撒进地里。一场小雨落下。嫩绿的苗钻出地面。阳光照着田野。庄稼一天天长高。

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老样子。红砖墙。灰瓦顶。有些墙上爬着丝瓜藤。夏天蝉在树上叫。狗趴在树荫下睡觉。老人坐在门槛上抽烟。烟圈慢慢升起来。他们的脸上有很多皱纹。手很粗糙。指甲缝里有泥土。

年轻人越来越少了。他们坐上汽车离开村子。汽车开往县城。开往更大的城市。村里剩下老人和孩子。学校的孩子也不多。一个班级十几个学生。放学后他们在路上跑。笑声传得很远。爷爷站在村口等着。手里拿着烤红薯。

种地赚钱不容易。一袋化肥一百多块钱。粮食价格上不去。一斤玉米卖一块多。辛苦一年剩不下多少钱。有人把土地租出去。租给种田大户。大户开着拖拉机来。拖拉机很大。一天能耕几十亩地。但租地的钱也不多。一亩地几百块。

村里也有新东西。水泥路修通了。以前是泥巴路。下雨天都是水坑。现在路平坦了。小汽车能开到家门口。路边装了路灯。晚上灯会亮。蓝色的太阳能板立在灯杆上。手机信号也好了。老人也会用微信。和儿子视频。屏幕里能看到孙子的脸。

水是个大问题。井越打越深。以前十米就见水。现在要打三十米。小河的水少了。夏天有时候会断流。洗衣服要去更远的地方。政府修了水渠。把水库的水引过来。但水流到村里已经很小。大家要排队用水。

看病不容易。卫生所在镇上。离村子五里路。医生年纪大了。只会看感冒发烧。大病要去县医院。坐车要一个小时。住院花钱多。农村合作医疗能报销一部分。自己还要出一大笔。很多老人忍着病痛不说。怕给儿女添麻烦。

过年最热闹。打工的人回来了。村里停满外地车牌的小汽车。家家户户贴春联。鞭炮声从早响到晚。孩子们穿新衣服。口袋里装着糖果。年轻人聚在一起喝酒。谈论城里的见闻。工地的事情。工厂的流水线。但过了初五。车子又一辆辆开走。村子重新安静下来。

土地还在那里。冬天田野光秃秃的。麦苗盖着一层薄雪。麻雀在草堆里找食。老人还是每天去田边转转。看看自己的地。即使地里已经租给别人种。他们习惯了看着土地。土地是他们的根。他们生在土炕上。长大在田野里。最后也要回到土地里去。

村里的狗认识每个老人。狗跟着老人走。老人走得慢。狗也走得慢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影子落在田埂上。炊烟从烟囱飘出来。风把烟吹散。夜晚星星很亮。城里看不到这么多星星。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。

变化一直在发生。有的老人不在了。坟地在村后的山坡上。新坟上摆着花圈。纸钱被风吹跑。他们的土地由儿子继承。儿子可能继续种。也可能租出去。房子空在那里。门上挂着生锈的锁。院子里长满荒草。

有人尝试新办法。种果树。种葡萄。养土鸡。开农家乐。城里人来采摘。吃农家菜。生意时好时坏。好年景能赚点钱。遇到病虫害可能亏本。大多数人在观望。看别人做得怎么样。他们很谨慎。经不起太大的失败。

学校来了新老师。年轻的女老师。教孩子们唱歌画画。孩子们喜欢新老师。老师住在学校宿舍。晚上一个人害怕。村里的大婶给她送菜。送鸡蛋。老师教了两年。考进城里的学校。走了。又来一个新老师。故事重复着。

农民知道节气。清明前后种瓜点豆。芒种忙忙栽。夏至谷怀胎。这些口诀传了很多代。他们按照节气安排农活。现在气候有点不一样。春天来得早。冬天不冷。该下雪时不下雪。他们有点困惑。但还是按老经验做事。

机械声音越来越多。收割机的轰鸣。水泵的马达声。这些声音代替了牛叫。代替了人工打谷的声音。牛很少见了。犁耙挂在墙上生锈。年轻人不会用这些农具。老人抚摸着犁把。木把手被磨得光滑。那是多年的汗水浸透的。

夜晚的村庄很安静。只有几声狗叫。电视的光从窗户透出来。老人在看戏曲频道。孩子写作业。女人在厨房洗碗。月亮升到树梢。田里的作物在黑暗中生长。根往土里扎。叶子慢慢舒展。露水凝结在叶尖上。

太阳照常升起。农民照常下地。日子一天天过去。土地养活一代代人。村庄慢慢变老。也努力跟上时代。这里的故事简单朴素。就像土地本身。深厚沉默。孕育生命。农村的日子就是这样。有困难。有希望。有离开。有坚守。土地永远在那里。等着播种。等着收获。等着下一个春天。